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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母“o”到底应该怎么读?为何引发争议

小编:xiaojiong      分类:新闻热点    发布时间:2022-01-10 17:27:30     阅读()

灼烁日报讯 克日,关于拼音字母“o”的读音问题,引起普遍关注和讨论,相关话题阅读量近1亿。其中一条题为《你知道吗?拼音“o”读“欧”照样“窝”?》的微博以为,“由于早先缺少读音注释、先生专业基础不外关等缘故原由,许多人将‘o’读成‘窝’。教育部事情职员示意,根据现在教学尺度,#拼音o的发音应该念欧#。”

经笔者检索,该内容来自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官方微信民众号“首都教育”揭晓的一篇推文《拼音“o”读“欧”照样“窝”?》。该文以为:“现在,学界对于‘o’的读音也一直有争论,没有一个稀奇统一的共识。而现在教学中先生的读音,是凭证教育主管部门每年下发的教学尺度来设定的,现在的尺度就是认定‘o’为单元音,发音念‘欧’。”

由此来看,似乎把韵母“o”读为“欧”是官方意见。但文中并未指出“教育主管部门每年下发的教学尺度”的文件出处,笔者也无从核实。

笔者曾是教育部委托课题“通俗话审音原则制订及《通俗话异读词审音表》修订”课题组成员,自然十分体贴这个话题。这里想从《汉语拼音方案》(以下简称《方案》)的泉源、研制者的初衷和北京语音的现实发音等三个方面出发,谈谈韵母“o”到底应该怎么读。

首先要明确一个看法,《字母表》中汉语拼音字母的读音(《方案》中称为字母的“名称”)和《声母表》《韵母表》中声母、韵母的读音不是一回事。当人人问“ɑ、o、e”中的“o”怎么读的时刻,指的是韵母“o”的读音,而不是《字母表》“n、o、p”中字母“o”的读音(名称)。以是,我们这里讨论的是韵母“o”的读音,而不是字母“o”的读音,只管在《方案》中这两者的读音是相同的。

笔者以为,《韵母表》里韵母“o”应当读“窝”,而不能读“欧”。

从历史渊源上来看,《方案》来自解放前“读音统一会”研制的注音字母(1913年议定,1918年宣布,1920年改订,1930年改称“注音符号”)和国语研究社团“数人会”研制的“国语罗马字拼音法式”(1926年议定,1928年宣布)。

著名语言学家黎锦熙曾任“国语罗马字拼音研究委员会”委员,同时也是“数人会”成员。他在《汉语规范化的基本工具——从注音字母到拼音字母》一书中明确指出注音字母“ㄛ”是“‘窝’的后音”,并注释说:北京向来把韵母“ㄛ”念成“ㄨㄛ”,由于它是只能拼这“合口呼”的(凡拼“ㄨ”母的叫“合口呼”),ㄅㄛ、ㄆㄛ、ㄇㄛ、ㄈㄛ也是合口呼,但中央省去“ㄨ”,由于这四个声母属“双唇”,而“ㄛ”又是圆唇,以是拼法从简。

著名语言学家钱玄同是“数人会”成员之一,他对国语罗马字(拉丁字母)中“o”的读法是这样注释的:实在国语中压根儿就没有o这个韵母,“窝,锅,阔,火,波,坡,摩,佛,多,驼,挪,罗,左,错,所,卓,戳,说,若”都是uo,但因“波,坡,摩,佛”四音的声ㄅㄆㄇㄈ是两唇音(即双唇音),大可把下面的圆唇元音ㄨ略去,以是这四音不拼作buo,puo,muo,fuo,而省作bo,po,mo,fo;至于其他各音,则均须用uo拼。(转引自王力《汉语音韵学》)

著名语言学家、北京大学教授周祖谟先生解放后曾担任“审音委员会”委员,他在《汉语拼音字母学习法(修订本)》中指出:“o”是一个后元音。舌位比u较低,较后。舌面后部向软腭隆起,舌尖垂在下牙齿的底下,双唇稍圆,但不突出,肌肉并不主要。“拨”(bō),“坡”(pō),“摸”(mō)几个字音里的元音就是这个音。

介入《方案》研制的著名语言学家周有光先生在回忆《方案》制订历程时曾说:北拉(指“北方话拉丁化新文字”)“波”写“bo”,“多”写“do”。拼音(指《方案》)“波”写“bo”,“多”写“duo”。有人建议一概根据北拉写法,可以节约字母。又有人建议把“波”也写成“buo”,统一规格,相符原理。方案委员会研究之后,决议接纳注音字母的传统写法。(《回忆〈汉语拼音方案〉制订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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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荣先生介入了《方案》研制,并曾担任两届审音委员会委员,他在注释韵母“o”的发音时说:[见图1]=o,后半高圆唇元音,[见图1]是[o]下加稍开符号。泛起在“唇音”b、p、m、f及圆唇元音u([u]或[w])之后。(《北京语音音位简述》)。

既然《方案》中的韵母“o”按研制者的初衷是用来标注“玻”(bō)、“坡”(pō)、“摸”(mō)、“佛”(fó)等字韵母的元音符号,那么,“o”的准确读音就应该取这些字的韵母,也就是这几个音节中去掉声母“b、p、m、f”的部门。笔者不是北京人,但曾在北京生涯20多年。笔者实验询问了几位北京出生的师友,他们会很自然地发出uo音来。

北京语音中唇音声母后的韵母“o”跟其他韵母后“uo”为统一韵母的变体,不只可以获得北京人语感的验证,也可以获得实验语音学的支持。

著名实验语音学家、北京大学林涛教授和王理嘉教授形貌通俗话韵母“o”的音值时指出:o[o]比国际音标中的定位元音[o]舌位略低一些,是介于半高和半低之间的后元音,严酷标音应该是[oт]。由于[o]的舌位显著比[u]低,圆唇水平也要比[u]差一些。通俗话里的[oт]只单独泛起在唇辅音之后,前面往往有一个很短暂的[u],这样[o]的严式标音按说应该是[uoт],然则这[u]现实只是唇辅音和[o]之间的过渡音,圆唇水平较差,也是舌位较低所发生的一定效果,因此,o[o]的严式标音可以只标成[oт]。(《语音学教程》)

“通俗话审音原则制订及《通俗话异读词审音表》修订”课题组成员,著名实验语音学家石锋先生在形貌通俗话韵母“o”的音值时指出:元音o[o]在唇音声母后面的现实发音是带有唇化的[u],有韵头u,应跟其他声母后面的uo一样属二级元音。(《通俗话元音的再剖析》)

《方案》中韵母“o”加注的汉字为“喔”。“喔”字有两读,一为叹词ō(又写作“噢”),二为公鸡的啼声(wō),以是我们不能确定该韵母到底应该怎么读。但凭证上文多位介入研制国语罗马字和《方案》的几位学者的形貌,我们知道这个韵母指的就是“玻、坡、摸、佛”这几个汉字所代表的音节中的韵母,而不是指叹词ō的韵母。

固然,我们不能完全清扫推测制订者有用叹词“喔”来示意单元音韵母的意图(往前追溯到钱玄同《十八年来注音符号变迁的说明》,可以看到他对韵母“o”所注的汉字确实是“喔唷”之“喔”,这跟上文所引他自己关于韵母“o”的说法是相互矛盾的)。但叹词的读法在人们口头上的现实音值转变较大,或者具有较大的游移性和不确定性。“喔ō”之以是写作“噢”,“唷yō”之以是写作“哟”,都解释叹词读音中元音“o”更靠近国际音标中的[ɔ](参吴术燕《〈汉语拼音方案〉中韵母o的发音问题》),以是,叹词“喔(噢)”、“唷(哟)”中的“o”的读法被一些学者称为“边际(读)音”,不宜作为该韵母的正常读法(参王洪君《汉语非线性音系学》、石锋《通俗话元音的再剖析》)。

综上所述,《方案》的韵母“o”按研制者的初衷或本意是用来标注“玻”(bō)、“坡”(pō)、“摸”(mō)、“佛”(fó)等字韵母的元音符号。“o”只跟唇音声母相拼,而“uo”只跟唇音声母以外的其他声母相拼,两者泛起的位置呈互补漫衍,以是我们可以以为“o”跟“uo”是统一个韵母的差异变体。读“o”为“窝”,既相符《方案》研制者的初衷和北京话的现实发音,也相符通俗语音学的原理,而且可以获得实验语音学的验证,是准确的读法,而不是如上引推文和帖子所说的那样为“误读”。

现在一部门人把韵母“o”读“欧”,可能是受了英文字母“o”的读音的影响,同时也可能跟这些人不知道《字母表》中字母的读音和《韵母表》韵母的发音是两个差其余器械有关。把韵母“o”读作“ou”不只不相符《方案》研制者的初衷或本意,而且还造成了该韵母与另一个没有历史渊源关系和互补漫衍关系的韵母“ou欧”相混,是一种不能取的错误读法。若是把韵母“o”读作“ou”,则“玻”“坡”“摸”“佛”就应当读作bōu、pōu、mōu、fóu,这样岂不能笑!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第一章第十八条划定:“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以《汉语拼音方案》作为拼写和注音的工具。《汉语拼音方案》是中国人名、地名和中文文献罗马字母拼写法的统一规范,并用于汉字未便使用或不能使用的领域。初等教育应当举行汉语拼音教学。”《汉语拼音方案》是汉语拼音的国家尺度,并具有执法律例的约束效力。把韵母“o”读为“欧”是一种错误的读法,应当予以纠正。笔者呼吁,媒体在宣布涉及语言文字尺度或律例的信息时应保持郑重,阻止以谣传讹,给初等教育及对外汉语教学中的汉语拼音教学和通俗话推广带来负面影响。

(作者:孟蓬生,系西南大学汉语言文献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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